乔乔没能为乔旧与夏茹惠创造机会也就罢了,反而还让那大皇子给捡了漏去。 是以这乔旧要见她,她又忙不迭地赶去三皇子府,一副甘愿为他鞍前马后的模样,以弥补这次的错失。 哪知道乔旧只是让人端了碟软酥过来,吩咐乔乔吃下。 乔乔诧异地看着那晶莹香甜的软酥,试着尝了一个竟停不住,又吃了四五个才反应过来。 乔乔想了一堆溢美之词,但瞥见少年那张没什么热情的脸,语气又淡了下来,拘谨地赞了一句。 “这……真好吃。” 乔旧答她:“是我亲手做的。” 乔乔慢慢愣住。 “你喜吗?” 乔旧语气淡淡地询问。 乔乔却愈发茫然。 他如今贵为皇子,竟还愿意近那庖厨,亲自同旁人学做点心? 可他为何要亲手做点心给她吃,还……还要问她喜不喜? 他瞥了眼她脸上的表情,随即解释:“你是个女子,必然也能知晓女子的口味,若你喜,兴许夏姑娘也会喜。” 乔乔松了口气,“即便是专程掌勺多年的大厨子恐怕也未必能做出这么好吃的糕点。” 她想了想又道:“总之这糕点一看,便是有心的人才能做得出的。” 所以将这样的糕点送给夏茹惠,对方必然能领会到他的心意。 她这时留意到他的两只手竟被烫出了不少燎泡。 “你的手……” 她颦起眉。 只是做个点心怎会如此? 她却不知道他这几推了其他所有事情,单单为做好这一道点心,夜以继。 乔旧慢声道:“不打紧。” 一旁宋管事却适时地叹了口气道:“姑娘该劝劝我们主子,他总这般不怜惜自己的身子。” 他这样说,乔旧也没有要制止他的意思。 乔乔看了少年一眼,低声道:“你得上药,可不能这样心大意不去管它。” “有些女孩子不仅会喜男子的脸,也会在意男子的手,身体,若留下了疤痕多不好。” 她很是认真地劝道。 乔旧收敛手指,那些烫伤也微微扭曲,“可我身上有许多陈年旧痕,就像你先前看到过的那样……” “你是不是也很讨厌?” 乔乔连忙摇头,“我不讨厌……只是怕你疼罢了。” “殿下的手指不疼吗?若能上些药必然会好许多。” 乔旧听罢,未应她什么,只是在她临走之前让她把余下的软酥都带走。 “我不能让夏姑娘吃旁的女子吃剩下的糕点。” 正准备拒绝的乔乔顿时有些脸热。 她这段时也不知是怎么了,总是愈发地容易想多。 “是啊,差点忘了……” 将自己吃剩下的东西拿给别人是很不礼貌,况且他还是要拿给心上人的。 她顿时释然一笑,“正好我很是喜,都给我带回去也好。” 她心意足地让人装好软酥回去,过会儿便有下人又收拾了一盒致的点心出来。 “便说是容妃赠的。” 这份给夏茹惠的点心本就不是他亲手做的,说是容妃赠的,只当是在礼节上藉一番夏茹惠上次惊险的行程。 乔乔回到府上之后,没过多久乔旧却又令人送来了两支步摇。 那人解释:“殿下多少有些不便,所以想托姑娘将这只清蝉步摇转赠给夏姑娘。” 另一支步摇则是掩人耳目,送给乔乔的。 那人离开之后,潇碧惊叹地将那两只步摇都细细打量,“这也太漂亮的……” 一只是清蝉,另一只却是一只玉兔。 只是说是赠清蝉步摇给夏茹惠,偏偏玉兔步摇好似更加讨喜。 这兔儿的这双红眼睛漂亮至极,雕刻的工艺与那清蝉明显不是出自一家。 “方才那人若不说,奴婢险些以为清蝉才是顺便送的呢。” 倒也不是说清蝉不好,而是有这玉兔在前,只怕任何簪钗在它面前都会略显逊。 乔乔亦是如此觉,手指反复抚着玉兔,心中的喜几乎要溢出来。 “不行。” 她将这两只步摇都一股脑到了潇碧手里,挪开视线道:“你将两个都赠去夏府,这样一来,不管哪个必然都能讨得她的心了。” 她叹了口气,虽有些不舍那可人的玉兔,但到底不是自己的东西,她也不愿贪着。 潇碧答应下来,转天夏茹惠便收到了两支致貌美的步摇。 “前一是容妃的糕点,后一便是他妹妹赠的簪,姑娘你瞧这玉兔未免也太过美。” 那一串坠珠更是华美异常。 夏茹惠羞赧道:“倒也不知只是礼节上的客套,还是真有心了……” 小桃打趣她道:“能愿意与姑娘有礼节往来,那便是有心啦。” 夏茹惠只觉得自己心口晕陶陶的,仿佛明便能美梦达成。 这打听了三皇子的行程之后,夏茹惠又假借进看望太后的名义,在那花园转悠了半天,终于偶遇到三皇子。 夏茹惠穿着粉长裙,头上簪着那只玉兔步摇,姿容明秀。 “不知殿下那可有受惊?” 她的语气颇为关怀,但见少年盯着自己头上那只玉兔步摇,目光一瞬不瞬。 夏茹惠意识到他在看什么,双颊顿时飞红。 “殿下……” 她的语气更加轻柔几分,却听他温声问道:“可否给我看看?” 她忍着羞涩将玉兔步摇取下给他,但见少年指腹异常温柔地抚过那只玉兔。 赠与她的东西,她竟弃如敝履,还让它出现在别人的头上。 心意恍若被人踩在脚下践踏,他眼底掠过森森冷光。 好在很快,他便将步摇还她,随即便漠然地抬脚离开。 旁的话尚且都还未来得及与他叙,他便消失在她视线中。 夏茹惠略有些失望,一旁小桃道:“想来殿下是有要紧的事情在身了,姑娘下次在寻他说话吧。” 她点了点头,兴致缺缺地出了去。 待上马车之时,夏茹惠脚下一崴,虽没摔倒,但头上那玉兔步摇却裂了一块下来。 她吓得赶忙取下来查看,但见那兔子的头部一圈裂痕,兔子的脑袋摔碎在地上,出了狰狰鲜红,险些没吓得她扔出去。 “是……是鹿血宝石。” 因为寻常的红宝石决计不能如血这般鲜红,这鹿血宝石却是红宝石中最为稀罕的品种。 小桃诧异。 夏茹惠再细看,果真不是鲜血,而是以这鹿血宝石为主,外面包裹了其他材质。 “所以那玉兔的眼睛那般传神,实则是外面镂空了两只小,出了里面的鹿血宝石?” 这番设计着实令人惊叹。 正是因为如此别出心裁的设计,这般漂亮完美的东西就这么被碰坏了,即便是出于美之心,让夏茹惠回去还哭了一场。 *** 沈慕幽病了。 乔乔来看望她的时候,她面颊都因高热而烧得通红。 “昨儿晚上不留神蹬了被子,这才病得这样重。” 乔乔握住她的手,忧心地为她擦去虚汗,“表姐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会这样不小心?” 沈慕幽不在意道:“不妨事。” 乔乔打量她半晌,忽地说道:“倘若表姐不在里就好了。” 沈慕幽抬眸朝她看去,“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并不是一个甘于平庸的人,比起被人支配,低人一等,我是宁可在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身边的。” 乔乔诧异,“可表姐当初明明是为了我……” 沈慕幽却说:“乔乔,我才知晓你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我从来不会为了谁而进,我会为了补偿姑姑而补偿你,为的是自己的良心不难受,但我不会为了你而牺牲我自己。” 乔乔略有些无措,唯恐她误会自己,“……我明白,表姐已经为我着想许多,本就不该再让表姐为我费心,我谢表姐还来不及。” 沈慕幽默了默,又说:“可是乔乔,我送你离开京城也只是怕你拖累我罢了,这里处处尔虞我诈,不仅是天子亦或是妃嫔,甚至还有皇子……” “我其实很害怕被拖累的觉,这也是我当初急于送你出京的缘由。表面上我看着是好,但其实每个人都有私心,你明白吗?”XiaPE.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