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是人们进步的阶梯,读书何所求,将以通事理,这一点你做的很好。” “国师老爷谬赞了。” “不谬赞,这是你应得的夸奖。”顾判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呼出一口热气道,“与你一番 谈,倒是成功勾起了我的兴趣……” 说到此处,他抬起头来,深深看了面前的小丫鬟一眼,“其实我也喜 读书,尤其喜 收藏丰富的书房。” “现在天 还早,你就领我去福王殿下的书房看一看吧。” “怎么,不方便吗?” “不方便的话,你就去和许徵衡说,让他把这件事情变得方便起来。” 小丫鬟福了一福,浅浅笑道,“那奴婢这就去向福王殿下禀报此事。” “去吧去吧。” 顾判摆摆手,再次将目光落在了天空上那轮圆月上面,收敛笑容淡淡道,“我是个急 子,一旦确定了要做什么事情就等不了太长时间,心情也会变得很差,知道了吗?” “奴婢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去吧去吧,我很期待一会儿和福王殿下在书房中再次品茗聊天,坐而论道。” ……………………………………………… 一个时辰后,顾判从福王的书房出来,拒绝了许徵衡的相送,在两个小太监的带领下穿过幽静的花园,又越过一间间灯火通明的房舍,再次回到了自己的院落之中。 月 如水。 映照在深夜的城池之内,就像是在屋顶和地面上泼上了一层灰黄颜 的脏水,看上去令人异常的别扭和不适。 简单清洗了一下之后,顾判换上一身新衣服,盘膝端坐在 上,在开始修行之前,又将入城前后的一应细节放电影般回忆了一遍。 城内其他的地方他还不了解,但只看这座王府的话?相当不正常。 不管是福王许徵衡?还是太监 女,都不应该是现在他们所表现出来的这个样子。 换一个更加 准的说法?那就是生活在这座王府中的人们?就像是一个个的演员,虽然在努力扮演着属于自己的角 ?但立起来的人设却让人 觉到非常奇怪,也非常的不自然。 不说别的?就看福王府中几个小丫鬟所表现出来 腹经纶的样子?他认为就算是她们生长在大户人家,自幼便被当做才女来培养,恐怕也难以达到她们现在所能够达到的高度。 那么,这里是发生异闻事件了吗? 还是说有着其他的诡异展开? 思虑许久后?顾判 了 有些发 的眉心?毫不犹豫将所有的疑问暂且都抛到了脑后。 他并不想 丝剥茧去查找其中的原因。 不是因为下不去手,也不是因为担忧害怕。 毕竟以他如今的实力,就算是此地爆发出了异闻事件,只要不是 天之主直接出手,都应该是那些异类生灵怕他?而不是他被吓到瑟瑟发抖。 主要还是因为不想那么麻烦。 也可以说是懒。 反正现在已经到了京畿之地的边缘,随时都能够遇到大队巡逻的金纹战蜂?到时候就将命令传递下去,让家里一天天闲着没事的异灵们也出来活动活动?顺便就能查一下这座城池到底有没有发生异闻事件。 也省得他在这里苦思冥想,硬着头皮去做不喜 也不擅长的推理工作。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顾判顿时就 觉轻松畅快了许多?先是给自己沏了一壶浓茶提神解渴?然后按照惯例开始了夜间的入定修行。 片刻后,他缓缓闭上眼睛,心神完全安定下来,御使起观神望气术和 化生之道内视自身,继续研究萦绕在体内的那道月之光辉。 时间一点点 逝。 不知道多久之后。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随后起身来到桌前,端起壶中已经凉了的浓茶一饮而尽,,面上泛起些许莫名古怪的笑容。 刚才,他竟然罕见地睡着了。 而且更加罕见的是,他不仅睡着了,甚至还做了一个梦。 顾判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有些出神地开始回想自己上一次做梦到底是在什么时候。 做梦这种事情,他真的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经历过了。 思来想去,好像自从他第一次见到计喉,触发过四更入梦,六 必死的诅咒之后,就再也没有做过一次梦。 甚至是随着修为境界的 渐提升,他就连睡觉都变得越来越少,直到后来变得可有可无的样子。 有时候经常是在不眠不休很长一段时间后,他便会自己主动喝点儿小酒,然后接着微醺的醉意躺到 上睡上一觉,以此来弥补一下经久不睡造成的淡淡失落 觉。 在这个方面,他很佩服家养的陋狗。 这货身为异灵界的一本破书,不仅喜 睡觉,而且喜 泡澡,比他这个真正的人还像活人…… 思绪再次回到刚才的睡梦之中。 他发现自己很容易便回想起来梦境中所发生的一切。 不像是初遇计喉的时候,一旦醒来便再也没有关于梦境的任何记忆。 将刚刚那段梦境从头到尾回想一遍之后,他不由得再次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个梦似乎没有一丁半点儿关于诡异恐怖的元素。 相反还很单调。 单调到了极点。 在梦中,他一直都在看书。 在书房中阅读一本艰深晦涩的古籍。 还看得相当认真,不时在书页上做出笔记,甚至还会不时向前翻找读过的页面,和后面的内容进行对照比较。 更加让他不解的是,梦中的书房就是福王的那间书房,而且他对这本书还有些印象,正是不久前在福王书房中见到过的那本,只不过当时只翻看扫了一眼便又将它放了回去,没想到现在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重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真是不容易啊。” “也就是在做梦的时候,我才会如此认真地看这些枯燥乏味的东西吧。” 顾判低低叹了口气,继续调动 神力量回忆着这个充 枯燥的梦境,并且尝试着从第一视角 离出来,将清醒状态下的自己代入到一个旁观者的角 ,而后从更高的层次寻找发现梦中场景所显示出来的细微线索。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也没有对此报以太大的希望。 不过现在这种 觉也还不错,相当于以第一视角在读书学习,又类似于以半个第三视角观看一场电影,关于自己读书学习的纪实电影。 更重要的是,随着梦境回忆的持续,他发现自己似乎真的记住了那本古籍上的内容。 只是,这本书实在是太无聊了。 难以想象他竟然在梦中一直把它给看完了。 为什么做梦得时候不换一本有趣的书看呢,这样在回忆复盘的时候也能更加令人心情舒畅一些…… 关于梦境的回忆到了此时,顾判已经有些烦了,瞬间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回忆之中 离出来,准备直接杀到福王许徵衡的卧房,将他从被窝里拎出来劈上一斧头,看看到底会不会有异常事件的发生。 本来他都已经明确了自己的想法,不想亲自去管这里的事情,结果非要搞上这么一出,真当他没有一点儿脾气,可以任由其他东西摆布的吗? 第1066章 月之暗面 吱呀…… 顾判穿戴整齐,推开了卧房的木门, 他一下子停下脚步。 眯起眼睛注视着门外的景象。 原本映入眼帘的应该是走廊与院落,结果竟然出现了一道弯曲向上的石梯。 视线所及之处漆黑一片,就连以他的目力,都只能看到身前不到数步的距离,再远的地方仿佛连光线都无法进入。 “我本不想亲自出手,结果却被当成是软弱可欺了么?” 顾判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笑容,他退后一步,嘭地关上卧房的木门,停顿片刻后再次将它拉开。 长廊、石桌、小院同时映入眼中,刚才曾经短暂出现的黑暗石梯,仿佛只是一场醒来后再也不会出现的梦境。 顾判并没有直接出门,而是保持着推门而出的姿势站在原地不动,一点点观察打量着院落内的所有东西。 它们看上去都是真实不虚的,给他的 觉并不是幻境,似乎也不是梦境。 唯一的问题就出现在天上的那轮圆月。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如墨般的漆黑颜 。 映照大地的也不再是掺杂着淡淡灰 的月光,而仿佛是变成了一个黑 ,突然将从未出现的月之暗面展 在了眼前,要将周围所有的光线都 收 噬进去。 他抬头注视着那轮黑暗月亮, 觉就像是在注视着一只黑 的眼眸,而且注视观察它一段时间后,还能隐隐 觉到一股越来越强的 力,似乎要将他的真灵神魂全部 入进去。 吱呀一声轻响。 顾判小心而缓慢地关好卧房的木门,停顿片刻后第三次将它打开…… 外面的确是院子,没有再出现所谓的旋转石梯。 这一次就连头顶上方的那轮圆月也恢复了正常,不再是漆黑如墨的颜 。 只是在那轮正在被灰 侵蚀的月亮下方,存在着淡淡的黑 影,看上去越来越像是圆月本身的投影,而不是其他东西的显形。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他就站在门内,接连开门关门许多次,确定再也没有看到那道旋转向上,不知道会通向何处的石梯,也没有看到那轮犹如漆黑眼眸的黑 圆月。 似乎第一次错过之后,它们就再也不会出现。 经过了刚才的古怪变化后,他重新回到卧室,吹灭油灯躺到了 上。 顾判暂时放弃了前去寻找福王许徵衡的打算,准备先尝试着 清楚这一切的原因。 对于刚才没有踏入那道蜿蜒向上的石梯,他心中稍稍升起了些许可以称之为懊悔的情绪。xIape.CoM |